一、
欧美的大学传统是从古希腊的柏拉图在ACADEMY建立第一所学园开始的。从柏拉图《理想国》、《巴门尼德斯篇》等著作记述的各种研讨、辩难的风格看,在ACADEMY学生学习的主要形式是研讨,但研讨没有严格的师生之分,大家平等,是探求真理的同路人,在这些讨论中,老师并不认为自己是有知识的人、教导者,老师只认为自己是知识的助产士(苏格拉底),从内容看,研讨的范围非常广,但是导师的主要目的是想把大家的目光导向世界的本源、神、纯粹善等抽象的本体论问题,在这里老师并不教学生怎么具体地做人,怎么具体地成事。
在中国,情况恰好相反,中国教育的传统源自孔子,孔子是注重“人伦”和“事功”的,孔子的确是一个很有境界的人,他是一个活得很审美的人,他听音乐会把肉的滋味也忘了,但是,孔子的境界也就是“人”的境界而已,他的学问大多集中在如何处理人际关系上(“人统”)以及如何具体成事上(“事统”),并不教导学生以对知识的抽象爱好,他不愿意像苏格拉底那样以讨论超越人伦事功之物为使命,子路问孔子怎样服事鬼神,孔子说:“活人还不能服事,怎么能服事死人呢?”子路又问死是怎么回事?”孔子说:“生的道理还没有弄清楚,怎么能懂死呢?”孔子关心的是如何“把‘生’搞好,‘活’下去”的道理,而不是“生”与“死”的大道理。另外,孔子和学生的关系是严格的师生关系,《论语》中主要是孔子被称为“子”,其他人都是学生,他们和孔子不是平等讨论“真理”,而是“侍坐”、“问道”的关系。